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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文濯看似答应了她的话,其实却早有准备。
直到此时此刻,文君方才明白,只要她没能按照他的计划周全,他便会立马弃了她,那晚答应她的提议,无非是因为,倘若做成了于他而言有益无害。
文君望着文府的双眸并未收回,她声音有些无力的向陆离问道:“可知此女来历?”
陆离回道:“只听闻此女乃吴碧县人士,主上一直将其养在吴碧县,双亲是何人,何时与主上相识,一概不知。”
文君道:“知道了。
你小心些回去。”
文君失了魂一般瘫坐在贵妃榻上,连陆离何时走到都不晓得。
文君望着身下铺就的大红喜色锦缎,心好似针扎一般难忍。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文濯,如今却嫁入广陵侯府,做着这莫名其妙的萧夫人,她只是想助他实现心中宏愿,可为何却离他越来越远?
杨未晞,她会是怎样一名女子呢?他一早就找好了替代她的人,难道,整整六年的时光,都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一丝一毫有别于他人的位置吗?
看着文君陷入长久的失神,素娥颇为担忧,想宽慰她,于是便捡了近来听闻的一些关于侯府的事情来说:“夫人可知侯爷的那几名妾室?”
文君的思绪被拉回来,她反应有些钝,片刻后,她方摇摇头道:“取妾取色,不是歌舞伎,便是小家之女,又何须知晓?”
素娥笑道:“我近来可是听了些闲话,据说侯爷从不与几位妾室过夜,日日只与侍卫一同出入,府里都在暗传,侯爷并不好女色,怕是有龙阳之好。”
文君闻言愕然:“龙阳之好?”
素娥点点头:“府里都是这般传的,不知真假。”
文君斜了一眼素娥,道:“谣言不可信,听听就罢了。”
素娥道了一声是,又笑着说道:“我倒觉得他若真有龙阳之好,与夫人而言是好事,至少遂了夫人意。”
文君并不表态,只命素娥帮她卸了妆容,便歇息了。
这一夜,她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和他度了半生。
四日后,陆离复又亥时前来,这次,他带回了符节令的书信。
程公许于书信上说道,少府卿[注2]陈绍齐乃杜衡举荐,因其掌管皇室钱财及衣食住行等事,故甚为杜衡所倚重,管图瑞乃少府卿姑侄,其侍御史之位,便是通过少府卿活动,由杜衡举荐得来。
更要紧的消息是,这管图瑞曾在四年前,李十安犯案期间,多次出入司徒府,且那段时间他称病休养,远离朝堂。
文君挽着随云髻,身着桃红色对襟襦裙,一席杨妃色大袖衫,好似菡萏绽放灼华。
她撑开书信,坐在烛下,细细思索着。
管图瑞究竟是不是凶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廷尉崔玮是否批错了案子。
看来为今之计,是先撬开男侍式微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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