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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有几个小闺女,但不是来上学的,她们瘦小的脊梁上都背着自己的小弟妹。
她们怯生生地倚着门框站在那里,用羡慕的眼神儿望着等待上课的小小子们。
这里分不出年级,最小的孩子七八岁,最大的十三四。
这里面有兄弟好几个都来上学的,五星的弟弟五月跟来了,他还拖着两筒鼻涕。
满屯儿来了,他的两个弟弟满缸和满罐儿也闹着挤进学屋里,还有大秤的弟弟二秋忙。
哦,来的孩子真不少呢。
教室里秩序乱极了。
这些在田野里长大的孩子很难一下子安定下来,他们有的瞪着憨乎乎的眼睛东张西望,有的无拘无束地大声嚷嚷,甚至还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
满屯儿还把一只黑乌鸦带进教室。
他坐在土凳上,抬起胳膊,让乌鸦站在他的一根手指头上,他把眼睛弄成斗鸡眼盯着乌鸦,嘴里发出呱呱的怪叫,乌鸦也扇着翅膀,张开嘴巴啊啊地乱叫,惹得周围的小小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还有几个淘气的小小子硬要挤坐在一条土凳上,他们你拥我挤,推来搡去,不是这头漏下去,就是那头坐空了,引得周围的孩子拍着脏乎乎的小手叫着,笑着,简直要把教室里吵翻了天。
我一语不发地坐在讲台上,静静地看着一张张嬉笑的面孔。
不一会儿,有的孩子注意到了我的严肃的目光,便讪讪地垂下脑袋,一声不吭地坐好了。
正在笑闹的孩子你碰碰我,我碰碰你,眼睛都偷偷觑着讲台。
看到别人都不笑了,满屯儿没趣地抓起黑乌鸦,给它理了理毛,把它揣在了怀里。
那几个抢座位的淘气包也不好意思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各自的位子上去了。
屋里终于静下来了。
我用想象中的老师的语调说,同学们,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了。
咳咳咳咳……
紧接着我的话音儿,三梆子的座位那里猛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干咳,刚刚坐稳的孩子立刻又哄堂大笑起来,更可气的是那些为孩子们当保镖的狗,它们纷纷一跃而起,汪汪地狂吠着冲向三梆子。
只见三梆子嗖地一下跳上桌子,手里高高地擎起一只小糙筐,糙筐里是他那只灰不溜秋的小刺猬,正蜷着身子咳咳咳起劲儿地咳嗽着,引得狗群直往桌上扑。
三梆子,你干什么呢?我大声问,教室里顿时静了下来。
姐姐,三梆子捣蛋,他给小刺猬吃了盐粒儿哩。
和三梆子同桌的五星说。
嘻嘻……有的孩子忍不住偷偷笑着。
好吧,三梆子,你不想上学,就带着你的刺猬出去想想吧!
我严厉地命令他。
孩子们看看我,纷纷喝住了自己的狗。
三梆子自觉有愧地从桌子上蹦下来,红着脸低头走出去,门口的小闺女嬉笑着用手指刮着脸蛋儿直羞他。
三梆子翻起白眼儿冲她们一吐舌头,把小糙筐挂在门外一棵大树的树杈上,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屋里又安静下来。
孩子们一双双眼睛都期待地凝望着我,好像一颗颗星星在面前闪烁。
第一课……第一课,我该给孩子们讲什么呢?望着他们新奇的眼睛,一种的神圣情感油然升起,现在我是老师,陶庄学屋里的老师了,我必须先让孩子们喜欢学习。
我说,大家都坐好,咱们上第一课,第一课我们要学唱歌,大家说好吗?
噢‐‐噢‐‐,孩子们欢呼起来。
有的孩子问,姐姐,咱学个啥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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