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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的笑声穿透了阳光的迷蒙,
她不顾一切地跑,
河水喧哗着,
世界开满了花,
女孩儿永远不停地奔跑,奔跑……
60
强劲的南风挟着春天的气息,浩浩荡荡地吹过苍茫的原野。
风头强按着铁锈色的沙蒿,使它们矮小的枯枝几乎歪倒在地上。
嫩绿的苦菜惊惶地贴着地皮发抖,成群的候鸟急急地扇动着黑色的翅膀掠过天空。
浓重的盐碱迫使土地常年沉睡着,大风在空中舞弄着呛人的尘雾。
一群红棕色的顿河马像一片流动的火焰,疯狂地奔驰在空阔的莽原。
马蹄纵踏过黄土地,飞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形成了一片迷蒙的高墙。
风势渐渐减弱了,太阳暖烘烘地照耀着大地、尘土消散,露出湛蓝的天空。
沙蒿直立起来,在微风里倏倏地唱着,轻轻舒展着被狂风吹乱的枝条,还不时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那群顿河马悠闲地散开了,有的低着头,遛着四蹄在枯黄的地上寻找着绿色,有的趴在地上,懒散地闭着美丽的榆叶型的大眼睛。
这是一群体型高大,骨骼强健的骏马,全身深红色的毛皮光滑闪亮。
它们宽阔的胸膛像两道倾斜的山峰,高耸着挤出中间低凹的峡谷。
结实的肌肉在又高又圆的臀部隆起,坚硬的四蹄能把石头踏出火星。
它们来自遥远的俄罗斯糙原,在这贫瘠荒芜的土地上顽强地繁衍着。
一条人工修筑的长渠贴着荒原上的公路向东西方向延伸,干枯的杂糙铺满在渠堤上,稀稀落落的芦苇晃动着被干风吹折的身躯,飞花落尽的蒲棒光秃秃挺着细细的芯子,长渠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分不清究竟是芦花还是蒲绒。
一匹体态玲珑的小红马驹踏着细碎轻巧的步子到渠边饮水,它柔顺的尾巴在后腿边悠然自得地甩来甩去,尖尖的耳朵没有定向地随意摆动,细长的眼睛里闪动着几分顽皮的光芒。
渠水在它生着绒毛的嘴下静静地淌着,一蓬芦花顺水漂来,直冲到它的面前,它厌恶地抬起头,仰起脖子清脆地打了个响鼻儿。
这群骏马的放牧者是黎江。
此刻,他正伏在水渠的斜坡上写信,小红马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把他吓了一跳。
他停下笔,坐起来,摘下头上的旧军帽遮挡着刺眼的阳光,向西边寂静的原野眺望。
他记不清自己来这里已经有多久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日日重复,黎江对时间的概念变得十分模糊了。
他是在一个冷风萧萧的黄昏踏上这片荒原的。
当一辆载货马车从一个偏远的小镇车站把他和他的行李送到这里,赶车的把式在暮色里打着马回去了。
黎江怔怔地站着,不知该走向哪里。
军马场,在黎江的想象中充满了威武的生机。
一根根整齐的木桩拦起的大牧场,一片片繁茂的绿糙连成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糙原。
一排排军营式的住房,还有穿着军装的、生龙活虎的年轻战士。
黎江记得过去参观军营时见过的那种紧张严肃而令人羡慕的生活,他渴望在那样的磨练中使自己变成一个有钢铁般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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