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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傍晚,胡八蹓跶到村子北头,正好看见刘二柱子跟吴一民、杨成龙走过来。
胡八故意咳嗽一声,走上前去说:“哎,几位刚回来呀?”
吴一民立刻说:“是胡队长呀,今天去王爷府正好我们几个赶在一起了,就一块儿回来了。”
胡八说:“一块儿回来好,这么巧赶在一起回来好。”
当天晚上,胡八就跑到刘二柱子家,往炕上一坐就说:“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咋跟吴先生他们走到一块儿去啦?”
刘二柱子立刻说:“老八,吴先生不是说了嘛,我们上王爷府碰到一堆儿了。”
胡八脸子一沉说:“二哥,你糊弄谁呀!
我都盯你们好几天了,都干啥了我不知道,反正你们几个净在一起。
二哥,要按松琦太君给我们讲的,这吴先生共产党的嫌疑面最大。
二哥呀,你要是入了共产党了,我领你找松琦太君自首去。”
刘二柱子说:“老八你咋越说越离谱啦,你看二哥我这样大字不识一个还能是共产党?吴先生刚一来时不是因为我们有点儿老表亲才在我们家吃住了几天嘛。
后来人家就自己上学堂吃住了,就这点儿关系你都是知道的。”
胡八说:“反正话我是跟你说了,你看着办吧,这要搁头些日子我早向松琦太君报告了。
上一回,杨铁匠的事儿松琦太君怪我办得太唐突,这回我非得给他办个人证物证都有的线索。”
这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胡八把脚撂地就走了。
刘二柱子跟出去,看着他回了自己的屋,灯亮了,又熄了,这才悄没声地向村上的学堂跑去,把胡八的话吿诉给了吴一民。
吴一民紧锁眉头好一阵子,抬起头来坚定地说:“看来日本鬼子的这些鹰犬不除掉不行了,松琦的这个培训班培训的一些特务对我们威胁很大,好几个村子的抗日群众都遭到了鬼子的抓捕和严刑拷打。”
吴一民停了一会儿对刘二柱子说:“你小点儿声去把杨成龙找来,咱们几个合计一下。”
到了冬天,漠北人家能够取暖的就只有热炕和火盆了。
热炕不用说都知道,这火盆有的读者可能就不知道了。
在北方的冬天,女人们做完饭,烧完炕,再把灶膛里的火炭用铁锨扒到一个用黄土泥掺猪毛糊成的泥盆里,放在里间屋的地上或炕上,这就是火盆,也是取暖用的。
但即使在冬天有了火炕和火盆,屋子里也还是很冷,大多数人家屋里的后墙和房笆上都是厚厚的一层霜雪。
这天晚上,杨成龙嘴里吐着冷气,钻进乌云的被窝里,旁边被窝里的杨石柱已经睡着了。
乌云疼爱地用在被窝里焐热了的双手握住杨成龙的手,还把自己赤条条的被热炕煲热了的身子紧贴住了同样是赤条条的杨成龙冰凉身子。
她刚低低地叫了一句:“哎呀,你身上冰凉冰凉的。”
就听窗户棂轻轻地响起“嚓嚓嚓”
三声,杨成龙也不说话“呼”
地坐起身子,三五下就把衣服穿上,下了炕,穿上鞋子,开门走了出去。
乌云已经习惯了,也不问话,跟着坐起身子,披上棉袄下地去把门闩上,然后回到炕上又钻进被窝里。
但她却不能入睡,回回都是这样,她得等杨成龙回来时再去开门。
吴一民和杨成龙、刘二柱子商量后,决定用计除掉漠北村的两个特务胡八和刁老疙瘩,也算是杀鸡给猴看,给别的村的汉奸特务也是一个警吿。
第二天下午,太阳偏西了,吃过后晌饭(冬天天短又没什么活计,漠北人一天吃两顿饭),杨成龙站在刘二柱家院门口喊:“二叔,吴先生让你上他那儿去一趟。”
刘二柱在屋里大声答应着:“你跟吴先生说一声,就说我肚子疼去不了啦!”
杨成龙“噢”
了一声说:“那我们先走啦!”
杨成龙说完话就走了。
这时,胡八从自家屋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先是抬脚瞅了一会儿刘二柱家的院子,见没什么动静,这才猫着腰,贴着柳条杖子往学堂那边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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