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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啊,你们再打啊,都打死了算了,多干净!”
什么都没做的兰薇薇气急败坏地跳脚。
孟岳被打得稀惨,一边脸肿得像猪头,全是在岩石地上蹭出来的擦伤,饶是如此,也不妨碍他皮糙肉厚的勇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追着扑了上去。
温辰刚刚站起来,身形还不稳当,胸腹结结实实受了两脚,弓着腰后退两步,砰一声撞在坚硬的火山岩上。
剧痛在胸腔间蔓延开来,他强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一口血喷出,粗喘几下,抬眸低声问:“气出够了没?”
“当然没!”
孟岳正在气头上,掰了掰手腕,又一个回旋踢上去,正中他腰间,他像根被一折两半的甘蔗,歪歪斜斜地倒在一旁。
温辰右手小臂撑着地,侧身虚倚,紧闭双眼,胸口剧烈起伏:“没有那就……再打。”
舒岑的那记落雷像一声浑厚的警钟,敲碎了他一身的血气,让那不要命的癫狂之人,死在了一盏茶之前。
孟岳心里一跳,蓦然这人刚才那邪性十足的模样,和现在的任人摔打联系起来,他莫名其妙地就心慌了,已经抬起来的腿缓缓收回去,啐道:“神经病,老子跟你多大仇,杀你爹了还是干你娘了,至于这样?!
明明弱得跟只鸡似的,非要装狼。”
说完,到旁边捡起之前被打断的朴刀碎片,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子洛紧跟着路过他身边,叫嚣:“扫把星,我看你不止是扫把星,你还是条疯狗,疯的不能再疯的那种!
谁家收了你,都要倒八辈子血霉!”
他们骂他们的,温辰恍若未闻,脑仁一阵阵发疼,有刚才打架打的,也有体内那股不知名的杀戮欲扰的。
他抚着额角的手指在颤抖,他紧闭着的牙关在打战,他连身带心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之中——他刚才,是真的想要杀人的。
这种欲望,不是第一次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样东西”
,它又来了。
那个夜晚,仿佛活火山苏醒前的首个颤栗,从此往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像只披着人皮的野兽,长久以来,一直都活在对未知和疯魔的恐惧中,无法阻止它的袭来,也控制不了它的走向,手无寸铁,孤独无依。
除了将自己彻彻底底地剥离于人群之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这样的事情,若是被旁人知道了,会怎么样?若是那个人知道了,还会这么急切地想收自己为徒吗?
温辰闭上眼睛,浑身痉挛,指甲抠进头皮里,血流一点点隐没在乌发间。
“温公子,你没事吧?”
耳边忽然炸开少女细弱的询问声,将他从精神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狠命地咳嗽几声,呛出一点血沫,神情恍惚,哑声道:“没事。”
“你,你……”
舒岑眼中泛着水光,无不担忧地望着他,“我还以为你要……”
温辰唯恐她说出什么,截过话头:“没什么,多谢舒姑娘相救。”
见他无事,舒岑终于松了口气,掏出上边配发给潜龙院的伤药,揭开盖子,想要为他擦拭。
“我自己来就好,你离我远些。”
温辰一抬手,掌心向内,以示拒绝。
舒岑咬了咬唇,没说什么,把药递给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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