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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8月江城
林珮儿将肩上深蓝色的旅行袋放在黑色的长长输送带上过安检。
蛰伏于眼底的泪在低头的那一瞬就要跑出来,她赶紧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抬手抹去眼角渗出的湿。
是谁说抬起头睁大眼睛眼泪就不会掉下来的?骗小孩的吧?
她绕过输送带,在安检门停下。
表情严肃穿着正装的女安检员拿着金属探测仪上上下下地把她扫了个遍,然后放行。
林珮儿走过安检门,弯腰从输送带的这端拿起自己的旅行袋,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时针指向10点,还有三十五分钟才开车。
这是江城的火车站候车室,正值八月,乘客不多,与春运时期相比,更是显得这偌大的候车室空落。
林珮儿再往里面走,找到kxx次火车的检票口,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包里的bp机响了,拿出来就看到了爸爸的留言“注意安全,抵达回电。”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珮儿的胸口堵得慌。
其实还是恋家的,其实还是想爸爸妈妈的。
毕竟是女孩子,不管怎样武装着外在的坚韧,内心也总是柔软的。
可她是自诩有着鸿鹄之志的林珮儿,她不想因为一时的软弱而败下阵来,让林槐青拿捏了笑柄。
所以每当她察觉到自己的退缩气馁,她都会去默念学生时代学过的那篇名为≈ap;lt;≈ap;lt;海燕≈ap;gt;≈ap;gt;的课文。
她有时会想,她不顾一切的勇气有很多都是积攒于≈ap;lt;≈ap;lt;海燕≈ap;gt;≈ap;gt;吧?积攒于年少时那激昂人心的文字“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岁月年复一年地滑过,光阴日复一日地溜走。
很多年少时背下来的诗词文章渐渐地模糊,慢慢地忘却,可她现在却仍旧能够把这篇≈ap;lt;≈ap;lt;海燕≈ap;gt;≈ap;gt;完整无缺地背下来。
它激荡着她,鼓舞着她,陪伴着她,特别是在她烦恼失意的时候。
“请乘坐kxx次火车的旅客到3号检票口排队检票了。”
喇叭里的播报声一遍遍地响起,催促着旅人。
林珮儿扬了扬下巴,背起旅行袋快速跟上前面的队伍。
小小的红色车票被列车员剪了个迷你小缺口,珮儿便拐入了进站通道。
有个极富责任的列车员拿着个大喇叭不停地喊着“kxx次火车就要开车了,旅客们请往这边走。”
珮儿不由得小跑起来,穿过入口,就看到了蜿蜒的深绿色铁皮火车。
夜里没有白天炎热可是依然窒闷,似乎有一场大雨在孕育着来袭。
车站站台的空气里飘浮着无法言喻的气味火车车轨的铁锈味,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公仔面冲泡后的浓郁香味,让人呼吸不畅的烟味,各种各样搅拌在一起,就像是七拼八凑的大杂烩。
珮儿迅速地把票递给站在车厢门口的列车员再查验一次,便踏上三级脚踏板,终于是上了车。
这是一节卧铺车厢,每个卡位有六个卧铺,上、中、下相对着排放。
前面一个站或者几个站上车的乘客已经在休息了,可是刚刚上车的乘客令狭窄的车厢拥挤嘈杂起来。
林珮儿前面的乘客正在往行李架上放袋子,他的脚边还有好几个大的小的行李袋东倒西歪地搁着,挡住了珮儿前行的步伐。
这么一停滞,她就被后面的乘客推了几下,身体倾斜着向前,脚却是没地方挪动半步。
后面那位烫着卷发涂着口红的中年女人,扭着有些发福的腰身,一边推搡着珮儿,一边嚷嚷着“前面的,哎,我说前面的不要挡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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