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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生疏（第1页）

在家被王旭燃按头写了几天卷子，秦生做得是头晕眼花，看到纸张就开始条件反射背公式，期间秦生的爸爸还来过一次。

对于王旭燃来他家暂住这件事，他们一家人早就知道了，还私下找过秦生，担心会影响他的学习。

没想到被秦生一蹄子撅了回去。

何素莲对待这个继子是轻不得重不得，因为尴尬，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和秦生沾边儿的事情，她是尽量能不碰就不碰，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老爷子来处理，这两年老爷子的身体眼见着不行，秦生的爸这才开始接手。

王旭燃来家里住这件事，秦生谁都没说，还是有一天何素莲去买菜的时候，村里一个和她关系好的女人提了一嘴，说是秦生老房子里这几天住了一个陌生男孩子，每天和秦生同进同出，是他们镇上妇联单位王倩的侄子。

何素莲留心了，回去就和丈夫说了这件事，这才发现，原来丈夫也不知道这件事，老爷子更是啥也不清楚。

当天晚上，老爷子就给秦生打了一个电话，秦生直接就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爷爷听说是班级前几，还能带着他学习，只是暂住一段时间而已，算不得什么。

还叮嘱秦生要多照顾同学，需要什么和他直接说。

秦生的爸知道后，也没有刻意来过，只是今天他要去外地处理生意，班主任昨晚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秦生这学期的学习状况，把秦生一顿猛夸，还暗示只要他保持下去，在高考的时候，考个名校不成问题。

这可把秦明顺美坏了，他老秦家可从来还没有过大学生，他自己高中没读完就出来混社会，这些年凭借着头脑和运气，挣了一份家业下来，但是随着他年岁越大，这几年和年轻人交流下来，他不由得感叹道，接下来的时代，可不是他这些投机人的时代了，所有的一切讲究高学历，他也只不过占了一个年岁和年代浪潮的先机。

秦俊还小，不知前程几何，但是秦生可马上就要准高三生了，如果不出意外，基本就能确定下来了。

这回他要去沪地一个多月，期末的家长会是参加不了了，所以只能趁出发前来老房子这儿，想着和儿子说几句。

可当他站在秦生面前，嘴微张，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不觉中，秦生已经比他要高出半个头了，他开始寻找记忆中他熟悉的那个秦生印象。

只能找到他还是小孩的时候，躲在爷爷背后，怯生生地看着他，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可现在的秦生，遗传了他和亲生母亲的好相貌，个子高挺，就是板着一张脸，害得他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了好一会儿，秦生还想着自己锅里炖着的鸡，而秦明顺站在他面前，只是盯着他的脸，半天不说话，秦生有些不耐，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有什么要交代我的？”

秦明顺这才如梦初醒，原本在肚子里大的草稿都烂在了肚子里，一句也说不出，只能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动作。

“我要去外地一个月，工地那边包工头和工程师闹矛盾了，我去帮着解决一下，你……你照顾好自己。”

最后，只能无力地叮嘱这一句。

秦生冷淡地点头，甚至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往常他去外地，也就自己去了，这次还专门把自己叫出来，就为了说这事？

直到晚饭下肚，秦生都没能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王旭燃在晚上的时候接到了班长陈珝的消息。

他点开头像，陈珝在软件上问他：“你有打算参加省队吗？”

王旭燃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慢慢打字回复道：“应该不会，怎么说？”

这句话发过去后，陈珝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王旭燃也不着急，先把自己头发吹干，拿着手机躺上床，靠在被子上，就看到了陈珝的回复。

“以你的成绩，应该很好竞争的，而且入选省队，能够在以后的全国赛乃至奥赛中拿到成绩，或许是一个保送的好机会，我还在考虑，但是我家里人很支持我继续走下去，陈老师也鼓励我。”

这段文字不长，但是发送时间却是两分钟前，可见陈珝应该删删减减，把这段话修改了很多遍。

王旭燃明白他的顾虑，县一高不是竞赛热门高中，每年的保送名额也就显得十分珍贵，陈珝这个人虽然说是班长，成绩十分稳定，但是也有一个很明显的弱点，他太过犹豫不决了。

王旭燃见过他的父母，非常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教养良好，周五放学来接陈珝，见到陈珝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下他的书包，妈妈再给他递上一杯牛奶，一家人坐上车，消失在人群中。

而且他家几乎已经帮他规划了接下来五年的规划，包括拿什么样的奖项，上什么样的大学，选什么样的专业。

王旭燃不止一次，看到他疲惫地趴在桌面上，扭头看向窗外。

他自从辞了学委的职位后，和陈珝的交流仅限于日常谈话和考试后的解题交流，但是此刻陈珝选择来问他，倒是出乎意料。

王旭燃不敢轻易说话，思考了片刻，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始敲击键盘。

另一边陈珝的房间里，他偷偷藏起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他悄悄地又往上盖了一本《时间简史》，没过多久，妈妈端着一瓶果汁进来，悄悄地放在手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写了好久的作业了，休息一下吧。”

陈珝没有动作，继续在纸上写着推导公式：“不了，我还有数学没有预习，我想在睡觉前过一遍。”

陈母欣慰地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只留下陈珝孤单的背影，被那盏明亮的台灯，将背影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一条。

王旭燃发的那条信息，陈珝直到写完所有作业，才在家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之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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