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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傅公爷是平过大小金川的老帅宿将了，想那缅甸，地不过百里，拿什么与大清久峙？捷报迟早会传来的。

&rdo;和珅弄不清福康安问他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于是斟酌了许久还是微笑着答道。

福康安看着他许久，眼中的光芒渐渐地黯然：&ldo;致斋，我拿你当聪明人看哪‐‐你是‐‐太过聪明了‐‐也罢，走吧。

&rdo;

和珅喉咙一哽，看着这个过早就经历翻云覆雨政局无常的少年略带落寞的萧瑟背影，从来坚冰一般的心里触动了一下‐‐他竟不忍心看他这意气风发化做失望抑郁。

&ldo;三爷‐‐若有机会‐‐劝皇上罢兵议和吧！

&rdo;

福康安停住了脚步，回头，墨一般阗黑的眼眸望住他。

和珅不知自己怎的竟说出了口，当下向前几步又道：&ldo;缅甸瘴疠经年，忽雨忽晴，山高泥滑，密林从从，人莫能辨路‐‐何况屡败屡战的清军，听说士兵因瘴疠淋湿而死于痢疾的不甚凡几，十万大军已经损失泰半‐‐傅公如今就是统帅，他是绝不能下令撤军罢兵的，若皇上不肯松口，那惟有‐‐死战到底了！

&rdo;

死战即战死。

福康安的脸色如常，惟有眉宇间的神色深沉的骇人，可一转眼间，他再看向和珅时又是一片忧惧：&ldo;死战到底……可皇上用兵数年，不叫缅甸称臣怎可轻易罢休？正如当初平定金川，所费甚具，死伤惨重，依旧要把大小金川拿下来。

&rdo;

&ldo;我以为，皇上当年打大小金川也是个错！

&rdo;和珅一不做二不休，&ldo;四川两个小小的土司偶有不规，大可怀柔处理，分化打击‐‐可与缅甸一样都是衅自我开，历时六载，所费七千万两，攻占金川后依旧没法子改土归流，仍是叫反贼萨罗奔的侄子继续做大金川土司，岂不是养虎为患‐‐不出三载，金川必再起干戈！

&rdo;

他知道乾隆自诩文治武功绝无仅有，打金川征缅甸也是得意之作，他这话传出去就是个死字，可他这次偏偏就对福康安说出了口！

福康安怔怔地看着他，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可从来没在人前说出口‐‐正是平金川让他父亲为极人臣，他怎能说半句不是？&ldo;……那依你看，缅甸之征如何了局？&rdo;

&ldo;钱！

&rdo;和珅干干脆脆地说道，&ldo;缅人贪财轻名，逼的太紧反叫这些蛮人下定决心与大清开战，不如施以重金，贿赂打点，莫说和议易成，就是叫缅甸称臣也是容易，皇上面子也过的去了‐‐花再多钱也比糜战多年死伤无数来的好。

&rdo;

眼前这和珅……绝非池中之物，可这&ldo;阴柔藏jian&rdo;四字，却是坐定了的‐‐平日里读书勤谨圆融世故，都是伪装。

福康安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精光‐‐你虽聪明，但，还是太嫩了。

第五章：流言惊起挺身而出，家闱变生屋宇不宁

&ldo;好，致斋‐‐听你这袭话，我心里有底了‐‐我富察家至父亲一代已是富贵鼎盛到极点了，圣眷优渥还能有几年‐‐我，我不能不存个忧惧之心哪。

&rdo;福康安顺着长长的宫巷走着，微微地叹了口气：&ldo;如果皇上不同意和议，那我父只怕要‐‐&rdo;

和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不做声，与福康安转过一道弯，经过储秀宫，那西华门已远远在望了‐‐忽然听见宫墙内隐约传来几声&ldo;三爷&rdo;‐‐福康安不由地停了脚‐‐不是他多心，这宫闱是非之地，被常常提及的&ldo;三爷&rdo;，只有他福康安一人而已。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一把拉过和珅，闪身躲到宫门口的石狮后，就见两个小苏拉并肩走出来，一个和珅知道，是安顺的贴身小厮玉保，原就是宫中拨到额附府的，与内闱厮混极熟‐‐另一个他却从未见过，福康安却知这必是储秀宫的奴才‐‐当今十一阿哥永星的额娘金佳氏便封在储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