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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我妻子的脚感到自豪,花八美元或九美元买一双靴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靴子好就行。”
那双靴子是她上一次买的一件“小玩意儿”
,约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刚刚落在这笔账上。
“噢,他看到那可怕的五十美元会说什么!”
美格的心在颤抖着。
“比靴子更糟,是丝裙。”
她以绝望的镇静说道,因为她希望这最糟糕的局面赶快结束。
“是吗,亲爱的,就像曼塔里尼先生[4]说的,‘该死的总数’是多少?”
这不像是约翰的作风,她知道的。
他抬起头,双眼在直视着她,以前她总是时刻准备迎接他这样的目光,并报之以同样坦率的目光。
她翻过账页,同时转过头,用手指着总数,这个没有那五十元就已经够糟糕的总数,加了这一笔更让她心惊肉跳。
一时间屋子里非常寂静,于是约翰慢慢地说话了——她能感觉到他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不满——
“唔,我不知道花五十块钱买一件衣服是不是贵了,如今你还得买些花哨的小饰物来配它。”
“衣服还没做呢,没有配花边。”
美格轻轻地哀叹道,突然想起来还要花钱,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用二十五码丝绸裹一个小女人似乎多了吧,但我毫不怀疑,我的妻子穿上它,会和内德·莫法特的太太一样漂亮的。”
约翰冷冷地说道。
“我知道你生气了,约翰,但我没有办法。
我并不想浪费你的钱,可没想到那些小玩意儿会那么费钱。
一看到萨莉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看到她因为我不买而可怜我,我就克制不住了。
我努力想让自己知足,但这很难,我已厌倦了贫困生活啊。”
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很轻,她以为他没听到,但是他听到了。
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他,因为他为了美格已经放弃了许多享乐。
话刚出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只见约翰把账本推开,站起来,话音有点颤抖地说,“我就是怕这一点。
我尽力吧,美格。”
如果他责骂她,甚或推搡她,都没像这两句话这样使她心碎。
她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流着后悔的眼泪,哭着说:“哦,约翰,我亲爱的、仁慈的、勤快的男孩,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太不道德、太不忠诚、太忘恩负义了,我怎能这么说!
天哪,我怎能这么说!”
他很仁慈,马上就原谅了她,也没有一句责备的话。
但美格知道,自己做的事、说的话,是不会被很快遗忘的,尽管他可能再也不会提及此事。
她曾经许诺永远爱他,不管是富裕还是贫穷,而现在,她,他的妻子,鲁莽挥霍了他赚来的钱后还责备他贫穷。
太可怕了,最糟糕的事情还是约翰从此变得沉默寡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他在城里待得更晚,工作直到深夜,而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哭着入睡。
一个星期的悔恨几乎使美格病倒,又发现约翰取消了定制的新大衣,更使她处于绝望的境地,让人看着怪可怜的。
她吃惊地问约翰,为什么改变了主意,约翰只淡淡地回答说:“买不起,亲爱的。”
美格没再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发现她在过道把脸埋进那件旧大衣里撕心裂肺地哭着。
那天晚上,他们彻夜长谈。
美格懂得了贫困的丈夫更值得去爱,因为贫困使他更像个男人,贫困给了他力量和勇气去奋斗,贫困教会他用温柔的耐心去承受和抚慰他所爱的人的正常欲望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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