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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人起轿后,段征本想立刻戳破她的,也不知是想事情入了神,亦或是那拂着颈项的鬓发太过缠人,他只是朝后半仰了些,两手托在她后背上,像是抱孩子一样的姿势,任由她靠在自个儿肩窝里。
而赵冉冉放柔了身段,竭力稳住同他肌肤相贴的那种战栗。
她不断哄着自个儿,只当是睡卧在乳母或是外祖母身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去面对。
转到大湖岸,夜风吹动轿帘小窗,带着些微仲秋的萧索寒意。
段征被她靠着,胸腹间暖融融的,触到她手心时,却是一片冰凉。
他突口便低唤了句:“人都走了,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掌下轻轻拍了拍,侧首去看时,却见她呼吸绵长,不知什么时候竟真个睡了过去。
这是她头一回在他身侧睡过去,段征愣了愣,先前那股子求而不得未曾圆满的欲念再度升温。
恰逢岔路,帘外侍从扬声问了句:“爷,可要先送姑娘?”
他想了想,小心调转了身子,侧挡住窗口夜风后,温声道:“不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交易
赵冉冉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头,她一忽儿回到年幼之时,桂氏方进门时将她搂在怀里安详哄着,一忽儿又是妹妹月仪同俞九尘新婚燕尔正冷冷看着自己的模样,转头时,不知又是哪里冒出来山呼海啸般的列队甲士,执刀投矛地追击着自己,她两腿灌了铅似的拼命跑着,脚下一绊,一头栽进沟渠里,迎面对上乳娘戚氏污血死灰的惨淡双目。
‘啊’得一声低呼,她捂着心口,在一片灯影朦胧半暗的光亮里满头大汗得惊醒过来。
“醒了?”
帷幔掀起,宫灯清辉顺着男人动作一下子映到床里。
她被灯火耀目,下意识得伸手去揉昏沉的额角,视线停留在左手虎口处缠裹的纱布上。
“既是醒透了,就自己回该去的地方。”
见她勉强立稳在地上,两只脚还没趿好鞋时,段征冷硬着声调,一面说时一面跨过槅门,径直就朝外间书案上坐了。
先前不慎睡过去前,赵冉冉心里已然盘算清楚,是要借机同他相谈的。
然而夜色深沉,对着眼前漆雕卓绝的黄花梨八仙桌,她匆忙理完云鬓,趿着绣鞋走到槅门前时,心头不受克制得再起惧意。
白日里那一场,虽终归未逞,可他残暴狂乱的眸子,让她一想起便颤栗难抑。
方才霍嬷嬷说过,他已然谴人去救乳娘了?
或许她现下就该依言告辞,回去安分等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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