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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舅爹（第2页）

媳妇毕竟是媳妇，不是女儿，有事能避还得避着点儿，少接触为好，更不要说他在那个家里，半点话语权也没有，与媳妇更挨不着边儿了。

儿子虽然是他的儿子，却跟他一点也不亲近，甚至一说话做事，就跟他有抵触，父子俩见面，象公牛要抵架似的，分外眼红。

舅爹就活得很累，觉得人生在世，一点意思也没有。

就在舅爹觉得人生在世没有意思的时候，他又做了一件让他活着更没有意思的事。

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舅爹，倒霉的是这件事让他碰上了。

那天上午，舅爹赶着一头牛去山里耕地，走到地里想起忘了拿犁把托，便慌忙胡急地把牛绳随便一拴，就跑回家去找那个犁把托，里里外外除了儿媳妇的房间没找，几乎到处都找了，就是没见那犁把托儿！

情急之下，他想也没想就双手一推儿媳妇的房间，顿时吓得儿媳妇大声尖叫，舅爹也不情不愿地看着了脱得光光的，正在脚盆里洗澡的儿媳妇。

舅爹赶紧就往外退，却已经来不及。

那个平时看起来还比较斯文的儿媳妇，突然就劈头盖脸地骂起他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说他是个心术不正的公公，甚至骂他不是个人。

实在是被骂不过，舅爹就站在媳妇门外据理力争，说，是我太唐突，但我哪晓得你大白天的在家洗澡呢？而且又是个上午时候，而且，就算你洗澡，你也应该把门上个闩呀！

这一句更把儿媳妇刺恼火了，儿媳妇说我不是没上闩，是你一把推开的，还怪我没上闩？你那意思，还是我这个媳妇有意勾引你不成？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你是人还是畜生？

恶婆婆回来了，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女人对这种事有一种下意识的护短，但受辱的是自己的儿子，自然也就不问青红皂白地先把舅爹大骂了一通。

正吵着，儿子回来了，本来就在娘的教唆下，对他没有好印象的儿子，在媳妇的几句言语怂恿下，更是怒火中生，指他骂他不是人是畜生，要赶他出门。

幸亏这事张扬出去，被左邻右舍反复劝解，说他是个老实人，这才容得他的婆娘和儿子媳妇姑且让他留在这个家里。

被获得暂住权的舅爹，从此就过的更不是人过的日子。

衣服没有人洗，要洗也只是最后随便湿个水。

吃饭，别人在前，他得在后，在前就会被恶婆娘骂他一天到晚只晓得吃。

做事，他得当先，不当先就要挨骂。

那个家里，谁都可以随便骂他，谁都可以不把他当人，即使是他的儿子，也因为那件事而从不把他当一个老子来看待。

谁要是心情不好，或者是想找气出，他就是对象，就是目标。

没事找事来为难他，甚至什么事也没有，就有理由来为难他，让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不听话就要挨骂，骂起来就没好话，全是让他怄气想死的话。

确切地说，舅爹在那个家里，再也不是个有话语权的人，而是个能做事的动物。

我原本是非常同情我的舅爹的，却没想到他最后竟成了致我于死地的杀人凶手，而且，他让我死得那么悲惨，那么难看，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