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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声混杂着黄帔道士的呼喊,将不明所以的众人吓了一跳。
凡俗中人向来敬仰正一观的名望与神通,偶尔也见些正一道士辟邪驱鬼的事迹,见如此着急火燎的锣声,不禁纳闷究竟发生了什么?
夕阳已经沉下小半,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陆安平身形起落间,感觉周身汗流不止,心底惊疑也越发凝重。
如此又穿过几个街坊,南门越发靠近,可惜没等他松口气,两名头顶黄帔、身着黄陂的正一道士落在身前,甚至又有一个从地底钻出,灰头土脸的,与戊土遁法不可同日而语。
“还不束手就擒!”
话音未落,陆安平便掣出元青藤,刷刷甩出,身前两位道士躲闪不及,结结实实吃了两记,嚎叫着落地,连符箓也没来得及放出。
另一位道士拍拍身上泥土,并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陆安平跑开。
祖窍那道先天符图化影,似乎有什么变化......
陆安平身形兔起鹘落,仿佛感觉不到疲惫,只是眉心咚咚跳动,头脑有些昏沉,眼前也有些模糊,如同刚才一样。
“奇怪!”
他惊疑了声,随即灵台清明,甫一沉入祖窍,头脑越发昏涨,如同幼年生了热症一般,浑然提不上力气。
天色彻底暗下来,眼前城门巍峨,谯楼灰色的重檐下挂着一排昏黄的灯笼,正一道士的锣声忽远忽近,越发紧凑起来。
陆安平重重地呼口气,勉力镇定地向城门洞走去,好在两位身着轻甲的兵卒醉醺醺的,倒没有多留意眼前的青袍书生。
夷陵城的喧嚣渐渐远去,前方是影影绰绰的旷野,陆安平顾不得多想,发作狂奔,口中剧烈喘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陆安平只觉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
......
......
夜色深沉,夷陵正一观。
道童的晚课早已结束,偌大观中一片寂静。
西厢供弟子打坐的静室中,常柏青盘膝坐在蒲团上,头顶上空两个白烛高悬在青铜仙鹤样式的灯座上,正冒出淡淡的烟气。
“出手太仓促了......”
常柏青此时已换上一身青色大褂,头顶插着根子午簪,并没有束冠。
由于五岳真形符被破的缘故,他面色仍旧煞白,不过平缓许多。
沉默片刻后,常柏青耷拉着眼角,缓缓道:“庐山东林寺也是佛门三大寺之一!”
“普、觉、妙、道......道生和尚开了天眼,又使出六字光明咒,应该是东林寺弟子无疑......”
常柏平有些忿忿,微胖的面颊抽动着,道:“那和尚身着破烂,没有度牒,又在正一地界上传法,倒也看不惯......”
“东林寺向来低调修行,怎么会冒出一个道字辈的苦行僧呢?”
常柏青沉吟着,眉头跟着皱起,“人拿下了吗?”
“没有!
观中师兄弟们找遍了,愣是没找到和尚下落......”
“没找到也好,”
常柏青微微点头,随即咳嗽了声,“我也有些冲动,闹市斗法向来不受鼓励,这次大大折损了夷陵正一观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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