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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家遮眼望了望夕阳,又低下头,“公子手里这篮柑橘倒很新鲜......”
“呵——朋友送的!”
陆安平敷衍了句,脚步声咚咚,却没有进舱,而是走到左侧甲板,向湖中远眺。
夕阳将余晖洒在湖面上,如同泛起一层金幕,一方方木排镶在水波中,仿佛一幅隽永的画卷。
凝神静听,除了船上嘈杂与哗哗水声,隐约可听见些小调——似乎是排民唱的,远远地传过来。
“这样的美景,也是难得!”
陆安平正感慨间,船家似乎将锚解开,船身剧烈晃动几下,木栈上却是传来阵咚咚的脚步,一道清脆的女声飘来,急促又不失端庄:“船家,等一下——”
他转过头,只见木栈上跑来位姑娘,年约双十,身着淡红色长裙,头顶插着根碧玉簪;她的面色比寻常女子黑一些,左侧眉心处一颗红痣,五官极富英气,看来来落落大方。
她正背着紫色包袱,一边小跑,一边冲船尾喊道。
陆安平心中一颤,倒不光是姑娘的容貌,而是姑娘的炉鼎。
丁甲神术一篇有观望炉鼎的法门,先前在夷陵正一观他便有施展,眼前这女子身形矫健、英气逼人,十有八九有修行资质,却毫无修行——大约未入门径,没有遇到传承。
那姑娘身后,慢吞吞走来一位穿紫衣的中年人,眉目与女子有些像,只是额头鬓角染满了霜,以至于年纪不甚大,透着颓然。
他的身体也不太好,不时咳嗽,神情举止又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这对父女倒也奇怪!
看着像仕宦人家,怎么练个婢女也没有?”
陆安平靠在船上,岿然不动,心中满是疑惑。
只见红裙女子莲步轻摇,并未接受船家殷勤的搀扶,而是一步跳下,颤巍巍险些摔倒。
“不碍事的,爹爹!”
她站稳身形,将包袱背在后头,露出一截素白手腕,将那位阴沉着脸、咳嗽着的中年男人搀过来。
船家有些挂不住面子,忙转过身,冲着甲板上几个瞪眼瞧的水手,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起航!”
接着,他变换了副嘴脸:“乙字七号、八号,老爷小姐里面请!”
却是冲那位紫衣、仕宦模样的中年人说的。
“船家,我爹爹许久没坐船,这番多付一两银子,轻多多照应!”
“等平安到沅郡,自然另有重谢!”
红裙女子语气干脆,便是比寻常男人也不弱;那紫衣仕宦仿佛一路适应自己闺女这般,并没有多说话,只干咳了声。
“老爷,小姐放心!
咱们在洞庭湖上行船二十年了,稳当得很!”
船头接过银子,拍了拍胸脯。
“那便好——”
那女子应了声,忙虚搀着紫衣仕宦往船舱里走。
陆安平这才注意到女子很高,不禁多看几眼,又觉得唐突,变得局促起来。
“英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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