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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
柳迟浓眉翕动,嘴角裂开,又拨了下竹竿。
陈四龙也跟着笑了声,一连好多天忙着追那条龙鳅,这几天也是难得闲适。
“几百年来,水怪确实少了许多,祖师那时候湖中还有凝结内丹的蛟龙,如今只有些不成器的泥鳅、乌鳝了!”
陈四龙将分水刺端起,目光深沉道,“这些年也不容易呐!”
“多亏咱们排教清理水路,保得一江平安,资水那边也没什么水怪了......”
柳迟附和了声,直溜溜道。
微风轻拂,带着几分湿凉气息,陆安平不禁一怔,暗叹不知耗费多少辛劳。
前几天柳迟以鱼叉刺龙鳅,随即入水,便是极其凶险,事成后却像个没事人是的,这份脾性,也着实令人佩服。
可以想象,这位陈大排头年轻时,也不乏类似壮举。
正思忖间,耳畔忽然响起阵歌声,清朗温润,略微带些稚嫩,正是朱瑞所唱!
“白石郎,临江居。
前导江伯后从鱼。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此时朱瑞已站起身,紧邻排头,面朝大江,颇有几分潇洒纵意的味道。
“好听——”
陆安平抚了抚掌,轻赞了声,“我幼年在渭水边长大,如今那些歌谣倒不记得了!”
柳迟早已适应,仍旧划着竹排,陈四龙挠了挠发髻,解释道:“白石郎君,是这一带传说的水神......流传久远,但任谁也没见过!”
原来如此!
陆安平略微颔首,又听到朱瑞变换腔调,声音也更近乡音:“豆子关、打瓦鼓。
阳坪关,撒白雨。”
这一曲节奏明快,柳迟划着排,也跟着和起来,“豆子山,白雨下,娶龙女。
织得绢,二丈五。”
“一半属沅江,一半属玄武。
我诵绵州歌,思乡心独苦。
送君归,罗江浦。”
歌谣朗朗上口,带着西南乡夷特色,后来渐渐起了一丝思乡的愁绪,萦绕在上空,听得陆安平有些神伤,令他想起渭水畔的那方竹舍。
“这曲子像是读书人所作?”
一曲歌罢,柳迟与朱瑞相视而笑,陆安平回过神,轻声问道。
——他的伯父陆昭饱读诗书经义,从关内流落河南途中,不时也露出类似的愁绪。
“确实是这样!”
陈四龙点点头,“嗯——没有那么文绉绉,很容易记,沅水一带的孩童几乎都会唱。”
话音未落,陈四龙的瞳孔猛地收缩,面色也变得凝重。
紧接着,朱瑞将手一指,那枚靑蚨钱啪嗒落在排上,叫了声:“那是什么?”
陆安平忙转过身,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江面上,竟快速蹿来一条小船,比寻常舴艋舟更紧窄,有若游鱼,飞也似的冲过来。
他暗运明光窍,瞥见船上隐约有两道人影。
“飞鱼舟!”
柳迟放下竹竿,弯腰下探,从排底摸出那柄亮黑色鱼叉,“是黑鱼寨!”
“遇事先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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