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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酒樽推到他身前,见他平静注视着樽内的酒液,似乎并不准备承情赏脸。
她坐直了些,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
薛晟靠坐在榻围上,十分轻易便能猜出她的心意,他挽袖轻点着膝头,淡声道:“你欲饮一樽?”
她面上立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来,声音也不由放大了些,“可以吗?”
原来倒也不是要为他庆贺,是姑娘自己的酒瘾犯了,他喝与不喝,于她不打紧的。
玉蛾醇味甘,入口清爽,回味醇厚,酒气飘香,本是佳酿。
只是后劲极大,便是九尺莽汉,饮上半壶,也难免醉至昏昏。
林氏准备的东西自然从来都不简单,鹿血羹、参茸汤,玉蛾醇,样样心思昭然。
薛晟不动声色,膝头扣着的指尖轻跃,弯唇道:“你可自便,不必拘谨。”
她穿得单薄,屋里虽生了火盆,也仍难驱净寒意,又坐在窗前的榻上,冷风不时透过窗格细缝渗进来,冷得人手脚都难以伸展。
他在庭院里散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此等候着了,饮一樽酒,驱驱寒,应当也不打紧……薛晟见她小心凑近酒樽,十指交握住樽身,酒至唇边似乎想到什么,望了他一眼,而后作出敬酒的样子,“奴婢贺五爷升迁之喜。”
朱唇薄而柔嫩,微启,露出珍珠般白洁的细齿,也只是一瞬,……酒樽抵住下唇,扬起精巧可爱的下巴,微微一声咕哝……
一滴未能入口的酒液顺着下巴一路滑至修长柔滑的颈,延伸过优美的线条,落进洁白中衣的交领里。
薛晟别过眼,面色平静如冰封的湖面。
内里一霎涌起的热浪陌生而难言。
这怪异的感受他还来不及细细思索,很快又归于一片平静无波。
顾倾只饮一樽,见好就收,她还记着自己为奴的本分,轻手轻脚收了自己那只酒樽,知道他必不会饮食林氏送来的东西,动作麻利地将食盒收捡好,摆在落地罩外头。
回转身来,却见薛晟没有动。
他还靠在适才与她说话的榻上,手里多了卷书,正是适才被他收起来的那本据说有些邪性的野史。
顾倾没有凑过去扰他,即便书被夺走,也仍有许多法子打发自己无聊的时光。
她走去屋外烧了一壶水,托腮坐在小炉边上,瞧火苗一息一息地蹿上又回落。
薛晟目光留在书页上那行颇粗鄙的描写上。
“帝有疾,太子熙入宫探之。
窥夫人华氏性温而形媚,诱至东亭……”
那抹奇异的,莫名的燥意含在舌尖,带来丝丝缕缕的不适之感。
他端起面前的盏饮了一口水液,入口甘温,原是那樽玉蛾醇。
薛晟闭了闭眼,起身掀开窗,将手里的书卷扔了出去。
冷风涌入,周身不宁的气息安定下来。
他转身走回书案前,将屉中帛卷抽出慢慢看了起来。
不记得看了多久的大燕刑典,夜色深沉,瞧一眼更漏,已是子时一刻。
敞开的窗吹熄了炭盆,他素来习惯阴冷的天气,倒不觉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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