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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这一篇解说,万漪却更为困惑,“九千岁原来是太监?难不成太监也要倌人服侍?”
“什么‘九千岁’?权奸阉竖罢了。”
角落里冷不防一声,是沉寂已久的书影在说话。
她已换好了婢女的衣装,但一张稚气犹存的小脸却矫然不群,满溢着刚烈之色。
玉怜两步冲上前,堵住了书影的嘴,“瞎说什么!
你也是乡下人?!
不晓得镇抚司的探子们无所不在?若被听了去,你这条小命还想要不想要?”
她往两边望了望,赔了个笑脸,“各位就当没听见,她年纪小,当不得真。”
书影却不领情,反驳道:“我年纪小是小,可我字字当真。”
玉怜气得推了她一把,“你不怕死,我们还怕被你连累呢。
九千岁和你又无仇无怨,你这——”
玉怜住了口,恍然大悟似的,又把书影细致入微地端详了一回,“才妈妈说你姓祝,还是官家小姐,莫不成你是翊运伯祝家的人?”
“翊运伯”
这三个字令万漪和佛儿都向书影投过了讶异的一瞥,未容细究,屋外忽响起了一声吆喝:“姑娘们,该动身了!”
严嫂子也紧跟着催促了起来,玉怜顾不上再多问,只看屋角里还竖着一面紫檀板穿衣镜,她忙跑过去掀开了镜上的苏绣锦套自盼一番,方才脚步轻快地随众而出。
众女到了怀雅堂大门外,全都是一怔。
轿夫们早已垂首侍立,全都身穿一色号衣,腰里挂着大刀或长鞭,显然还身兼护卫之职,粗望去黑压压一大群,竟点不清有多少人,而他们身后的那座轿子亦比十顶普通的轿子加起来还要大,且华美无匹。
黄花梨锦栏,轿顶覆着杏黄色油绢,顶檐六角飞卷,檐下垂挂着水钻镶嵌的彩球,四扇花格轿窗上敷着山茶黄的薄纱,支着遮阳的黄幔,幔上垂下银红丝绦,轿衣则是名贵的倭产雨缎,密密织绣着百鸟朝凤,那凤凰一身雪白,昂首天外。
另一头,倌人白凤姗姗而至,她早不是适才的俏态懒妆,脸上涂抹得红白光艳,长长的玉珠耳坠直拂在两肩,肩披玉石累赘的金莲花阁鬓[11],脑后的燕尾[12]也垂下玉片流苏,手腕上系着锦绣箫袋,一身的金宝闪耀、环佩凌波。
她幽深的两眼不知空望向何处,闲疏一笑道:“都到了?上轿吧。”
白凤将手搭着侍婢上了轿,四个女孩儿也杂在婢女之中钻入了轿内。
轿屋极宽阔,足可容纳数十人同坐,顶悬水晶风灯,地铺洋花绒毯,置着雕花桌案,顶里头还横一张南漆凤纹罗汉床,配着金心红闪缎的大坐褥。
佛儿和书影都震惊于这轿子的奢华,但也只暗暗拿眼梢往四周一环,就随其他人靠住了板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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