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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明白,”
树影透过窗纸落下来,把詹盛言的脸全埋在丫丫杈杈的影间,“冯敬龙——我不光当着他的面骂尉迟为‘阉狗’,我才还亲口同他说:‘对付那条阉狗,一个荆轲就够了。
’”
对面的白凤抬起两手,一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詹盛言直望住她,两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你刚怎么形容咱们俩来着,‘冤家路窄’?我和尉迟度也算是一对老冤家了。
京师保卫战,我们在战场上曾生死相交,后来他窃权乱政,我则远避边塞,但他对我从没有一天放下过忌惮之心。
我贸然回京,也难怪他会派冯敬龙来试探我。
可冯敬龙,我们还在撒尿和泥的时节就一起玩,我把他当最亲的朋友看。
就在今日晚饭时,他与我把酒叙旧,冷不丁问我想不想除掉那阉狗?我大概是酒喝沉了,和他说了心里话。
其实我就算没喝酒,也绝不会想着提防他。
咳,幸好我喝了,若不然此刻的心情该多么难以忍受。”
“公爷,冯敬龙既是你总角之交,何以会投靠阉党,居心叵测地坑害你?”
“‘人有所好,以好诱之无不取。
人有所惧,以惧迫之无不纳。
’[24]到这般田地,再去分辨这些有什么意义?尉迟度一旦探明我的安分守己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也说了,即便表面上不能将我如何,背地里却有防不胜防的诡计来害我。
我这个人已算是完了,你尽管到尉迟度跟前告我的黑状,只保住自个儿便是。
假若不曾见过你,那我巴不得叫白凤那婊子被丢去喂狗,可我不是已见过你了吗?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就算是白家的女人,也不该被丢去喂狗的。”
“你真打算为我抗罪?”
“我就是心疼那些狗。”
白凤愣道:“什么?”
“狗决前,都得先把狗饿上个两三天,个个前胸贴后背的,结果碰上你,除了胸和屁股,再没别的油水,不是糊弄那些小可怜嘛,”
他望着她,轻声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外头正传过了三更,隐隐飘进了剥剥呛呛的更锣更梆。
白凤望着詹盛言,表情错综难勘,后亦归于一笑,仿佛遇上了什么喜庆事儿。
“咱们俩都不该喂狗,该喂狗的是那个冯敬龙。
盛公爷,我屋子里有一包拿来毒老鼠的砒霜,多放一点儿,便足以毒死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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