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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了?”
他向她扭转脸,阳光重重刷在他耸挺的鼻锋与黑黑长长的睫毛上。
白凤长吁了一口气,“那边来人催了两次了,该走了。
二爷,你换衣裳吧。”
他们要赶赴一场宴会,地点在扬州会馆。
双马大车载着二人来到会馆外时,日头已西沉,天际只余下半边淡淡的霞彩。
詹盛言先下车,白凤跟在后头,国公府的侍卫与怀雅堂的婢女们一起簇拥着两人往里走。
路上行人见这一对男女样貌非凡且排场浩大,都驻足围观。
白凤正施施然走着,忽听得有谁在旁边大叫了一声:“白凤!”
她循声望去,就见曚矇的天色里,一名大汉由两位仆役间的空子直插而入,他手拎一只木桶,又将那桶里的东西对着她猛一泼。
白凤心知不妙,却不及闪躲,只尖叫着将两袖当头一遮,她觉出身上挨了又湿又沉的一下,紧跟着一股恶臭就扑鼻而至,有个娘姨放声大喊了起来:“天哪!
凤姑娘,这,这可怎么办……”
那汉子早已将空桶抛开,大笑大骂:“你个臭婊子,尉迟太监的骚母狗,你以为拿脂粉一盖,就是个干净人了?呸!
老子偏偏还你个真身!
你个烂婊子,臭婊子!
抖着一身的浪肉伺候太监,你个脏货,他妈的比大粪还脏……”
事发太快,大家全傻了,唯有詹盛言霎时出声怒喝道:“你们几个,把他的嘴给我塞起来!”
侍卫们这才回过神来,拥上前摁倒那汉子,又扯了他的腰带堵住嘴。
詹盛言回目向白凤望去,她的身量比一般男子都还要高些,因而头脸处并未被污渍泼溅到,但穿的一条织金菊花通袖却已被浇了个透,满挂着淋漓粪水。
看热闹的人们指点个没完:“这就是那个白凤?”
“臭死个人了!”
“本来就是个烂婊子,当然臭了。”
“瞧她那屎蛋儿样子,哈哈哈……”
白凤虽老辣,可究竟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郎,且一贯风光,哪里承受得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泼粪羞辱?竟一动不动地木在那儿。
詹盛言当即把手掌举起在半空中拢一拢,“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还不聚过来?!”
他平日里讲话嗓音沉静,这一声却直似狮子吼,竟将满条街的喧嚣都震得断了一断。
十几个侍卫忙快步赶来,个个身高膀阔,将詹盛言与白凤圈在中央,里外两层一围,怒目瞪视着四方杂人,扬声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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