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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嘡、嘡”
两声,原来是詹盛言在一旁揭掉了酒坛的泥头,他低首掸一掸胸腹道:“徐大人,我也有一个疑惑。”
徐钻天醉意蒙眬地瞟过了两眼,“盛公有什么疑惑?”
“我记得大人最早是在通政司吧,那是个有名的清淡衙门,穷得要借债度日,”
詹盛言不紧不慢取过一只勾金冰纹的大海碗,从坛里舀起一碗酒来,“后来大人左钻右钻,终于钻进兵部这块宝地,日日里也是穿金戴玉,可怎么一张狗嘴还是吐不出象牙来?”
“公爷,您这就过分了。”
“这可不过分,”
詹盛言把手里的酒咕咚咕咚饮下,一抹嘴,掂量了一下空酒碗,“这才过分。”
他把那碗直接往前一掷,跟着人就扑过来,向着徐钻天抡起了拳头。
倌人们的尖叫一下子响彻满室,白凤却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单单退后了两步,顺道向凉春摁了一摁手,示意她也不要多管,而后她就叫丫鬟捧上了烟袋,很闲适地吸起烟来,立在那儿观看——简直是“观赏”
詹盛言痛殴徐钻天。
这是一副极其野蛮的景象,惨声连天,鲜血四溅,足以叫男人腿软,也叫女人——像白凤这样的女人——心折。
最终,七八个侍卫连拖带拽,好容易才把詹盛言从徐钻天身上拉开,客人们也纷纷劝和:“公爷,别这样。”
“盛公,别当真。”
“盛二,你好了,甭过分,差不多得了……”
就连唐阁老也上前两步,好言规劝道:“公爷,你是何等显赫隆重的身份,何必学那刘四[33]骂人,灌夫[34]使酒?退一步,算了吧。”
“阁老,您别当我不晓得,这龟蛋见天儿在千岁爷跟前递我的小话,阴招损我!
姓徐的,这一锅乌骨鸡都没你黑!”
詹盛言顺手又抓起一只炖盅朝地下摔开,依旧骂骂咧咧的,“你不服,明儿爷上泡子河去跑马,有种你就来找我,咱们俩私下好好说道说道,要不然一起上千岁爷府里评理去,他妈的你这蜜饯砒霜,我吃你这一套?……”
他膀子一抖,甩脱劝架的朋友们,自个儿走过来,把沾满了血迹的两手浸入那只大酒坛中一涮,又捡起摔在地下的酒碗,扎入坛中满满地盛上一碗。
“我才尝过了,延载十五年的酒的确是甘露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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