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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泣宝帐四垂,流苏悄颤。
怜声倚影间,最后一把黯淡的星辰陨落在乱梦之上,令詹盛言乍启双睛。
许多年以来,他只有依靠着酒才能睡过去——酒,还有白凤。
现在他手头没有酒,于是他就伸手摸向白凤那一边,却摸了一个空。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醉意仍旧在翻腾,整个人像是连带着床铺一起飘浮在半空,而重幔深垂的大床中依旧是昏昏暖暖,分不清昼夜。
他摸索着揭起了帐门,这才见外头早已是五更鸡唱,旭日东升,日光之上又笼罩着团团青烟,一片氤氲朦胧。
他咳嗽了两声:“凤儿?”
“怎么醒了?可是熏着你了?”
白凤模模糊糊的人影倚坐在妆台边,捧着一筒水烟。
她听起来哑兮兮的,好似嗓子里也填塞着烟雾。
“天还早呢,你怎就起来了?”
“才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
“做噩梦干什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踏实,舍不得叫你,结果还是把你给闹醒了。”
詹盛言迟疑了一下道:“你这是昨儿那件事故还梗在心里头没过去。
那人是我的旧部,就算记在我头上。
来,和我吐一吐,吐出来就舒服了。”
白凤仿似笑了一声,“大风大浪我见多了,这不算什么,抽上两筒就好了。”
詹盛言又一次清了清嗓子道:“和我逞什么强?你那么爱面子,事事争先,却在稠人广众之下被扫了脸,哪儿能不闹心?闹心就吐出来,别憋着受了病。
来,和我吐吐,才梦见什么了?”
白凤噙住了烟嘴深吸一口,又从鼻中喷出了老长的两线烟气,方才缓缓道:“我梦见我被扒光了衣裳丢进人群里,所有人都对我指指戳戳、大加嘲笑,我觉得好羞耻,又急又怕,我只想找你,可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她猛地刹住,不再说下去,只将一手里的纸煤儿甩了甩,一点儿星火子乍明乍灭。
“我就在这儿,”
过了一会儿,詹盛言轻声说,“过来,到我这儿来。”
白凤把纸煤投进了脚下的香炉,挪身走过来与他并坐在床头,张臂圈住了他脖颈。
她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低声说:“二爷,我坐在这儿想了大半夜,还是想不通。”
他点点头答说:“是啊,我詹盛言龙凤姿容,文才武功,造化所钟,焉能至此?我自己也从没想通过。”
白凤明知詹盛言是有意逗她开怀,却仍然“嗤”
地失笑。
她往他胸口捣了一拳,“醉鬼,没正经。”
詹盛言笑一笑,“你说,我听着。”
白凤将额心蹭着他肩头,先叹了一声:“人活在世,争的就是一口气。
既落在了最下贱的境地,就更该力争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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