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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好几天没开张,凤姐姐日里三餐无继,夜间冻馁难眠,眼瞅着年关也难过。
我也自顾不暇,左思右想下,只好重来旧地,若有凤姐姐的姐妹们,看在昔年情分上,愿能稍稍解囊相助。”
老七咽下了眼泪,低声恳求着。
众倌人原听得津津有味,听到这一句却面面相觑,也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绕这么大圈子,原是来打秋风的。”
又有人笑了声,登时老七就浑身一抖,但仍强挤出一点儿笑容,“姐姐们行行好。”
她先对文淑直望着,见文淑沉吟不语,就又把目光投注给雨竹。
雨竹揣着那狐筒子,把俏脸一摆,“外人看我是个‘金刚’,做着许多的阔客,吃尽穿绝,还以为我有金山呢。
可你也是打这里头出去的,怎不知深浅?客人们打茶围、叫条子、住局都是按班子规矩来,样样都有定数的,你尽管去翻堂簿上的局账,分进我手里头才几个大钱?就有点儿体己,还不得全砸在衣裳头面上?我光这一年在绸缎店、首饰店就拉下了上万的欠款,正愁找不到冤桶垫底,哪里还有余的?”
雨竹才说毕,文淑也不紧不慢地接口道:“这可不巧了,我才同上一个班子拆伙,因起初定了三年约,我提前挪班,得赔偿他们一大笔款子,搬来新班子搭住,挑费也都是我自个儿这边出,刚来两天,并没什么进项,看着几场酒几场牌,实际上就是官老爷打衙役,图个空热闹。”
老七见她们满口推托,失落之下,便转向其余诸女。
大家原为了听清她说话,全挤在周围,此时却纷纷地朝后退去,“两位‘金刚’都说没有,我们这些不上道的又如何有?”
“就是,我一屁股烂账还不知哪儿填呢。”
“我倒是阔得很,可惜只阔在债上。”
……老七见居然无一人肯相帮,难过得低下头,却看到那些一步步从她眼底退开的绣花鞋鞋口上全滚着白貂、紫貂和狐狸皮。
她轻轻把双手攥起,哑着声音道:“凤姑娘乐善好施,从前在这里时,大家伙多少也受过她恩泽,便不谈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要涓滴之助,便够凤姑娘渡过眼下的难关。”
白凤出阁酒那一日,曾散尽了私产馈赠上下,因此在场诸人,从姑娘到打杂的,的确没有一个人没拿过白凤的好处,可越是曾经从那一间琳琅满目的珠宝库里捞得个盆满钵满的,此际就越是恼羞成怒。
“就算我们落过凤姑娘的好,也不能归还在你手里,空口白舌的,叫我们拿什么信你?”
“凤姑娘真遇上难处,自己怎不来找我们?”
“就是,谁知你哪儿冒出来的?招摇撞骗的也说不定。”
老七大声分辩道:“我不是招摇撞骗的,只因凤姑娘精神失常,才不能前来,我以前就在鸣鹂馆做生意,花名叫如意,你们可以去打听!”
“我说这么眼熟呢,还真是你,如意。”
一女分众而上,仿佛惊鸿之影,依稀照月之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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