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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至今未嘉奖江家和信王,也不许王孙公卿出入大理寺,究竟是想保还是想背地里灭口。”
景嵘羽直勾勾盯着父亲,父亲深得陛下信任,不然不会留着父亲在京都却又不收走兵符。
时常出入御书房的父亲,难道从不曾听陛下提起过此事?
永安侯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干咳两声道:“不曾。”
想想他又添了句:“但江家和信王办了这么件得意事,陛下的赏赐早晚有一天会到的。”
听他这样说,景嵘羽心中已然有数。
“信王得意,肃王就得失意,先前所言还望父亲和姑母放在心上,齐心协力才好。”
他的话哪是对景贵妃说的,留她下来也是需要她做件事,只有她能做的事——劝永安侯。
“陛下正值盛年,臣子与皇子勾结算怎么回事?储君需得德才兼备,文武兼修,就算侯府和江府打得不可开交,陛下的决断也不会改!”
永安侯怒斥。
“一家人都在,你急什么!”
景夫人嗔怪道,“再说,嵘羽也没说错。
要是由信王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坐上储君之位,牧野和映容什么下场大家心里都清楚,到时候景氏、风氏有哪个能逃脱的?”
“你怎么也...唉...妇人之见,景氏、风氏满门忠烈,怎好行权臣之事,不行!”
景贵妃悠悠叹口气,“兄长也说风氏忠烈,可前不久信王还想置风氏于死地,丧心病狂到在宣威城一事上做文章,要不是那两个人证经不起刑讯,陛下才无怪罪之意。
兄长不愿参与皇子纷争,我也不愿牧野那孩子整日提心吊胆地生活,可信王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容不下牧野,更容不下与牧野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景风两家。
几百条人命皆在兄长一念之间,兄长当真舍得把他们送到信王刀下吗?”
“可是...”
景贵妃抢断他,“当年是我一念之差执意进宫,可牧野并没有错,非要说的话,他错在投身皇家,还有这么一个冷血的舅舅。”
话至最后,景贵妃一个劲儿地抹泪。
景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转而安慰她:“映容,你别理他,他打仗打昏傻了。”
永安侯见妹妹真哭了,不敢再吱声。
当年举家不允她进宫,罚她跪祠堂,水米不进,她跪到晕厥也不喊一声,一滴泪也不见,醒过来后自发去祠堂跪着,全家人不忍这才送她进宫。
那会儿瘦脱了相都没哭,如今他不过说几句,倒叫她哭鼻子。
景夫人一安慰,景贵妃哭得愈发凶了。
永安侯急了,“我也没说不帮,哭成这样做甚?”
“妹妹?”
永安侯凑到她面前,脸红脖子粗地作解释,“我只是觉得陛下英明,他要做的决定由不得任何人左右。
牧野是个好孩子,陛下心中有数。
咱们做与不做,都不能磨灭他在陛下那儿的印象。”
景贵妃扭过身不看他,“兄长惯会说的,前几日,信王就派人在后宫杀人栽赃牧野,如果没有嵘羽在,你这个舅舅想看他,只能去大理寺!”
“是是是,信王不是个好东西,但陛下也不糊涂,你们就赌定陛下对此一无所知,偏帮信王?”
“兄长怎这么糊涂!
人证物证俱在,陛下就算不信又如何?还能为着牧野不顾法度?”
永安侯急得直跺脚,破罐子破摔道:“行,你们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了吧?”
“当真?”
景贵妃止住哭声,斜眼瞧他。
“当真!”
闻言,景贵妃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兄长还是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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