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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午时的时候,陆放终于安稳下来,江婉才安心去刑场。
江充并不知道江婉是要去观刑,只当她是守得累了,回府去歇着,他想都没想便派人要送她回府。
江婉推拒道:“哥哥,我自己回去就可,不必费事了。”
她不愿让哥哥知道,她心里藏着那么多的仇恨。
江充没有勉强,又被江婉上一次劫持的事情吓到了,非让她带着两个亲兵过去,江婉只好同意。
宫里的花树经过调养,又焕发了勃勃生机,帝王登基时,按照先帝的规划从附近的龙泉山引了几处温泉进来,御花园到御湖这一段全部都围绕着温泉水,四季如春,即便是到了深秋,花木也并不见凋零。
江婉望着那一圈冒着热气的潺潺流水,若有所思。
过了正乾门便是出宫的宫道了,碧珠早已准备好了马车在那处等着。
刑场设在京城午门口,临近附近的菜场。
江婉赶到时,熙熙攘攘的百姓早就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也有那平时受定王欺压的百姓们拿臭鸡蛋往上头砸,官兵们忙着阻止,现场一片混乱。
江婉挤过重重人群,碧珠在一旁护着,她钻出人群的那一刻,却见到了身旁一个特殊的人。
那人相貌俊美,清瘦无比,一身白衣,只是好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却坐在轮椅上。
这少年江婉很有印象,京城的第一才子苏怀亦,上辈子苏怀亦跟在卫庭燎身边,他经商有奇才,定王曾经从中作梗断了卫家军的粮草,苏怀亦硬是靠着一身本事养活了三十万大军。
这样一个奇才,上辈子并不是默默无闻,长安公主为其金銮殿上拒绝和亲,可苏怀亦最后并没有勇敢地站出来,长安公主最终心灰意冷,嫁去了别国。
这一桩风流韵事,早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苏怀亦有一双很漂亮的棕褐色的眼睛,阳光落在他眼中,带了微微的琥珀色,看着很是温柔。
苏怀亦似是发现了身旁的女子在盯着他看,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移向了江婉,他微微一笑,说道:“江小姐。”
江婉有些诧异,“你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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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亦笑而不语,他的目光悠长没有焦距,穿过人群不知落在何处,“江小姐美貌动人,在下自然是记得的。”
庭燎的眼光很是不错,这个弟妹,不怯懦,有美貌,会是个合适的妻子。
江婉没再顾及身旁的人,她看着台上的那一群人,目光里只剩一片骇人的冰凉。
这一群人,上辈子逼迫她家破人亡,孤苦伶仃,所爱之人死于非命,今日,终于得到报应了。
闻堰被枷铐扣着,身体前倾,他有些留恋地望着那有些冰冷的骄阳。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阳光下,他亲自给婉婉喂了毒药,婉婉拉着他的衣角,哀求着让他放过永安侯府,可是他转身走开了。
眼前的这一刻仿佛和前世重合了,他忽然着急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婉婉那样恨他,今天一定会来观刑,他还能见到她的!
江婉和闻堰的目光交接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有些怔愣。
闻堰试图在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看到一抹不舍,一抹难过,甚至是一抹愤恨也可以,可是他,什么都没看见。
江婉的目光很是平静,无痛无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闻堰想亲口问问,江婉为什么不恨他,可是行刑的人手中握着一碗酒水,还替他布了菜饭。
这是刑场的规矩,死刑犯在大梁都有体面的最后一餐饭,若是现场有亲人朋友,便会上来送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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